mast retweetledi

B-2207 工位
招聘广告是周三挂上去的。
【AI 产品经理】
职责:利用 AI 工具快速构建产品原型,推动产品从 0 到 1。
要求:有产品思维,熟练使用 Cursor / v0 / Bolt 等 AI 开发工具。无需编程经验。
薪资:25-35K。
这个岗位在杭州余杭区一栋写字楼的 11 层。B 区靠窗,工位编号 B-2207。
---
2016 年,同一个工位。
招聘广告写的是:
【Java 开发工程师】
要求:本科及以上,计算机相关专业。精通 Java,熟悉 Spring 框架,了解 MySQL 调优。两年以上开发经验。
吴鹏是通过这条广告进来的。面试做了一道算法题,手写的,白板上。面试官问他 HashMap 的底层实现,他从数组加链表讲到红黑树,讲了十五分钟。面试官点点头说可以了。
入职那天他在 B-2207 工位上摆了一个小仙人掌。
那年他二十五岁,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干一辈子的事。
---
2019 年,同一个工位。
招聘广告改了:
【高级后端工程师】
要求:精通 Java / Go,熟悉微服务架构与分布式系统。有高并发系统设计经验,能独立负责核心模块。五年以上开发经验。
吴鹏没有通过这次内部晋升。差一票。评审说他的系统设计能力还需要提升。
他花了三个月把《DDIA》看完了。又花了半年把组里的订单系统从单体拆成了微服务。上线那天跑了 48 小时没出问题。他跟老婆发消息说成了。他老婆回了一个"辛苦了"和一个拥抱的 emoji。
第二年他晋升了。工牌上多了一个"高级"。他把旧工牌收进抽屉里。
仙人掌死了。他换了一盆绿萝。
---
2022 年,同一个工位。
招聘广告又改了:
【技术架构师】
要求:八年以上大型系统开发经验。主导过千万级用户系统架构设计。具备跨团队协作能力和技术决策能力。
吴鹏这时候已经带六个人的小组了。他不怎么写代码了,主要画架构图、写方案、开会。偶尔深夜改个线上问题,手感还在。
有天晚上他翻到自己五年前写的代码,发现一个当时没注意到的隐患。他花了两个小时修好了。提交的时候 commit message 写的是:"fix: potential race condition in order service. sorry, 2019 me."
没人看到这条 commit。但他觉得跟五年前的自己完成了一次交接。
---
2024 年,同一个工位。
招聘广告开始出现新词了:
【全栈工程师(AI 方向)】
要求:熟悉至少一种编程语言,有 LLM 应用开发经验。熟练使用 GitHub Copilot 等 AI 辅助编程工具。有 AI Agent 项目经验优先。
吴鹏组里来了两个新人,都是这批招进来的。面试的时候没有手写算法题了。改成了一道系统设计题,允许使用 AI 工具辅助。
其中一个新人第一周就用 Copilot 写了个内部工具,组会上演示的时候,大家都说好用。
吴鹏问他:底层的并发控制你是怎么处理的?
新人愣了一下说:这个 Copilot 生成的时候自动处理了吧,我没太细看。
吴鹏说:去看一下。
那天下班他在工位上坐了很久。绿萝长得很好,藤蔓已经垂到桌面下了。
---
2025 年年底,公司做了一轮优化,叫"组织效能提升"。
吴鹏的组从六个人变成三个人。走的三个人里有两个是他亲自招进来的。
他请他们吃了顿饭。席间没人提工作的事。一个人说最近在学摄影,另一个说打算回老家考公。
吴鹏喝了不少酒。回家的路上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秋天的风吹过来,凉的。
他老婆发消息问他到哪了。他回了一个"快了"。
---
2026 年 3 月。
吴鹏不在这个工位了。
二月份他也走了。N+1,谈得不难看。领导说是整个技术架构组撤编了,跟他个人能力没关系。公司的新方向是 AI 原生开发,不再需要传统架构团队了。
他收拾东西的时候,发现抽屉最里面还有那张 2016 年的旧工牌。照片上的他二十五岁,头发比现在多不少。
绿萝他没带走。太大了,不方便拿。
---
现在这个工位坐着一个叫小林的姑娘。00 年的。产品经理背景,不会写代码。
她把绿萝挪到了窗台上。工位上摆了一个 Jellycat 玩偶。
她每天的工作是用 Cursor 和 v0 搭产品原型,写 prompt 调效果,把结果截图发到飞书群里收集反馈。她做得很好。上个月她做的一个内部工具全公司都在用。
有一天她在抽屉里翻到了一张旧工牌。看了一眼。一个叫吴鹏的男人,证件照拍得很正式,表情有点紧绷。
背面写着:Java 开发工程师。
她不知道 Java 是什么。
她把工牌放回了抽屉里。
中文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