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one12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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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日晚上,临上火车,母亲紧紧地搂着我,亲吻着我的前额,说到:“儿子,我为你高兴,你要高飞了,你是雄鹰;是雄鹰就该高飞,飞的远远的;石河子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,委屈了你几十年,我高兴你能离开;但我舍不得,儿子,我舍不得;我不知道这一生,是否还能再见到我的雄鹰;祝福你儿子,愿真主保佑你高飞!”
再往后,流亡马来西亚,到美国安顿,颠簸穷困的闯荡中,也没有来得及给母亲买什么特别的礼物,只是每年在母亲节到来时,想起来了,就打个电话祝贺一下母亲;但心里一直有个愿望,就是一定要给母亲正式的过个母亲节,给她送个特别的礼物,回家、或在美国。
但不曾想,弟弟的被杀、妹妹的被抓,家乡不断的血腥镇压,使我一边忙于生存,一边忙中偷闲为民族发声;总是幼稚的以为还会有机会,似乎父母亲永远会等着我,似乎邪恶的中国殖民政府不会比这还邪恶。
2015年父亲去世后,大概是5、6月份,在一次电话中,我问母亲能否试试办个护照,母亲在电话那头说:“儿子,你那么聪明的人,还说这话;这里有你父亲和弟弟的坟墓,我必须每周去看他们,我走了谁来看他们呢?再说,这里这么好,人们对我也特别好;儿子,你知道吗?这里派出所的警察可好了,他们几乎每周至少来看我一次,我去奎屯看你妹妹,他们把我送到火车站;回来,他们把我送回家,我能离开吗?”
我没有告诉母亲,我知道可能办不成,但我不就是抱个侥幸心理罢了;就这样,只剩电话联系了,但慢慢的,母亲在电话里的话也越来越少了。
最后,大约是2016年的8月的一天,当我打电话时,母亲拿起电话问候完之后,沉默了一会儿,说到:“儿子,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,请你向真主祈祷我们平安,祈祷真主保佑你妹妹们家庭平安;我也祈求真主保佑你,求主使你家庭幸福;儿子,记住,我们永远爱你;你是我的雄鹰,愿你继续高飞。”我拿着电话,还没有来得及反应;母亲似乎在电话那头说了句“再见!”电话里只剩“嘟嘟、嘟嘟。”的忙音了。
那是我和母亲最后一次的通话了,到今天为止,算起来已经快5年了;四个母亲节,在不知母亲和三个妹妹死活的煎熬中过去了;和大都数海外维吾尔人一样,这几年,每天,我都是在不知道父母亲人是否还活着的焦虑中,每天,不知父母亲人在哪儿的忧虑中度过的?
但作为儿子,我的心愿还在,只要还没有听到母亲走了的确切消息,还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,为母亲过一个母亲节,向她送上一大把玫瑰花,给她一个特别的礼物,让她高兴一下;想再看一次,母亲手拿花束眼含泪水低头亲吻玫瑰的那一幕;尽管知道弟弟不在了,那一幕永远不会再现了,但也可以算是告慰下弟弟在天之灵,弥补一下我的遗憾。
这不,星期天,5月10日,将是我和母亲失联后的第五个母亲节;现在,我不敢奢望能给母亲过个母亲节,祝福她,给她送个特别礼物了;我只希望能听到她还活着的确切消息!希望知道她在哪儿?希望能再听听母亲的声音!希望能再听母亲说一次“你是我的雄鹰,高飞儿子!”这,不应该算是过分的要求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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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节,我的母亲在哪儿?/伊利夏提
5月5日,星期二早晨,小女儿一起床就问我:“大大,今天是节日,你知道吗?”我有点惊讶,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节日,只好说不知道。女儿让我拿手机看日历。打开手机日历一看,哎,还真是个不知名的节日;是墨西哥人打败法国人的纪念日;看了看维基百科,美国靠近墨西哥边界一些州也会庆祝。
和女儿一样,小时候,我也喜欢过节日,盼望过节日;过节有好吃的,有新衣服穿,偶尔还能有一点钱,最重要的是全家团聚,热热闹闹的。
长大了,伴随着年轻时的傲慢与目空一切;开始选择性过节;总记住自己喜欢的节日,准备充分;对自己不喜欢的节日找理由躲避,或敷衍一下;对父母期盼的家庭团聚,也只是蜻蜓点水般满足一下就以百般理由逃跑。
再大一点了,自己有了家,开始品尝社会的甜酸苦辣,又开始喜欢节日了;因为节假日来了,就可以和父母兄弟姐妹欢聚一堂、谈笑风生,听父母讲述他们在艰难岁月里的辛苦挣扎,姊妹间可以回忆共同嬉戏的童年岁月;在那一刻,在那一天,我们都可以忘掉社会、工作和家庭的压力、烦恼和琐碎,享受一点家庭的温馨和快乐。
伴随年龄的增长,节日也开始多起来了;尽管大多数新来的节假日,被商家们包装的找不到原味了;但节假日对我们维吾尔人,一个必须每天直面无处不在的民族歧视,时时刻刻寻找逃脱令人窒息政治环境的维吾尔人,成了一个暂时忘掉世间痛苦的快乐时刻。
所以,我也和大多数我那一代维吾尔人一样;伴随政治压力的黑云压境,寻找着节日,期盼着节日;这样,就在自己传统古尔邦节、开斋节、诺茹孜节等的基础上,又加上了母亲节、父亲节等等;当然,年轻人更喜欢情人节。
我更喜欢母亲节;因为相对和父亲,我和母亲一直更近,共同语言多;我和母亲可以谈很多;母亲文学修养很好,自50年代,她就开始收藏书了,家里有很多发黄了的前苏联中亚几个共和国出版的维吾尔语书;她读的书很多,我最早知道高尔基、莱蒙托夫、马雅可夫斯基、阿不都拉·卡德尔(Abdullah Qadiri乌兹别克斯坦作家)、阿拜·库南拜(Abay Kunanbay哈萨克斯坦作家)等,都是自母亲听来的;母亲也和我一样,喜欢诗歌;而且对我的理想追求,母亲一直是毫无保留的支持,从不拒绝。
大概是90年代末期,母亲节刚刚开始在东突厥斯坦进入维吾尔知识分子家庭,大家也就是愿意的过一下;但90年代末期,也是东突厥斯坦开始伴随伊犁97大屠杀,进入了对维吾尔人政治迫害的刺骨寒冬期;记得大概是在2000 或2001年,弟弟在乌鲁木齐上学惹了一点事,母亲被请到学校去了,母亲希望我也能去。
我请了一个假,急忙赶中午到了乌鲁木齐,然后就和母亲、弟弟一起和校方见面谈话;听完校领导训话,已经是下午了;在走出弟弟学校办公楼时,我第一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母亲苍老了许多,白头发也多了,而且,走路也没有那么顺了。
找了个旅社住下,晚上,我们出去吃饭,偶然发觉那一天是母亲节;我想送个什么东西给妈妈,但既找不到花,又找不到其他什么合适的礼物;我急得团团转,弟弟看到了问我什么事,我告诉他是母亲节,想给母亲一个惊喜,弟弟说哥你等一会儿,然后他走了。
好长时间后,弟弟回来了,手里拿着明显是从哪个花圃里摘来的一把花;尽管花束长短不齐,但中间几支玫瑰特别红、特别艳;我接过弟弟拿来的花,递给母亲说:“妈妈,我们才知道今天是母亲节,没有准备什么,我们两兄弟送你这束花,祝你节日愉快,希望妈妈像这些玫瑰花一样永远青春靓丽。”
母亲没有准备,一时也有点惊讶;但看到花特别激动,她眼含泪水,嘴唇颤抖着,一句话也没有能说出来,母亲默默的接过花,深情的看了我们两兄弟一眼,然后低头吻那玫瑰花,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滋润玫瑰花瓣。
我说:“妈妈,这次匆匆忙忙,我没有什么礼物给你;我发誓,下次母亲节,我会回家为你祝贺,送你特别的礼物。”
母亲看看我说:“儿子,我只希望你们两兄弟有出息,有个好工作,安定的生活;但你们俩都太要强,都不安分;我发自内心的希望你们俩像天上的雄鹰,在蓝天自由飞翔;但心里总是怕失去了你们。我不需要母亲节礼物,只希望你们经常来看看我,还和以前一样,和我聊聊新书诗歌等什么的,好吗?”
当时,我和弟弟一边擦拭着母亲脸上的泪水,一边安慰着母亲,并发誓一定会经常看望母亲;但事实是,第二天晚上,我留下母亲和弟弟,又急匆匆的赶回了石河子。
后面的几个母亲节,我也没能像承诺的回家给母亲过,也没有能送她什么特别礼物;总以为会有机会,但不幸,2003年我被迫去国。
记得那天,2003年11月16日,我急匆匆来到哈密和父母告别;尽管我心里知道这一去可能是永别,但我还是极力安慰父母说我过几年就会回来;母亲很敏感,她知道我这一去回来的可能微乎其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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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次去按摩,技师给我说她是本科生,哪个学校就不说了,避免有人说我抹黑。
问她什么专业,她说历史学。
我以为她在吹牛就决定考考她
我问她二战转折点是什么?
她说斯大林格勒战役。
我大惊,因为很多大学毕业的女生连中国第一个大一统王朝是什么都不知道(你不信的话你就去问问你身边的女生。或者女主播,10个有9个不知道)。
于是乎我决定把我心中的疑惑说出来,我问她为何不去考公,不去当老师。她说没考上,又和家里闹矛盾,就跑出来自己生存,然后就西安就业形势给我巴拉巴拉。
聊到一起了,我就问出我第二个疑惑,我问她,你觉得为啥保卢斯元帅当时不突围呢?落在苏共手里下场会很惨。
她答曰:当时没油料了,士兵不可能跟着他送死,而且希儿的命令是坚守,最后,斯大林格勒时期的红军和日后进入柏林的红军不是一波人,投降或可生存。她对答如流神情自若。
这个回答令我很震惊,倒不是我没听过比这个更好的答案,而是我从来没有在按摩的时候,有人认真的和我聊点学术类东西,在刻板印象里,你跟技师聊的无非就是家长里短、儿女情长,要么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“吃了没?哪里人?她的回答让我有一种在按摩时候别样的体验。于是我又决定抛出第三个问题,我的本意纯属是刁难一下她,没想到她真的答上来了。
第三个问题有些冷门,我问她,神罗这么大,为啥神罗皇帝还要冰天雪地跪在教皇家门口?我本以为这个她肯定答不上来,甚至可能没听过这个事,然后我再顺势给她科普一下教权皇权的,小小的给自己装个b。
没想到她说:你想说的是海因里希四世吧,其实神罗皇帝权力并不大,说是被选帝侯们架着也不为过,然后就是当时如果得罪教皇被绝罚,可能下台等等。
在我惊讶之余,她又对我额外说:你对欧洲历史还感兴趣,那么,你应该在其他文献中看过这个海因里希四世又叫亨利四世。其实这是读音问题,类似中国的狗蛋,铁柱。
没想到按个摩还能学个习,不过我这个钟90分钟很快就下了。
事后她问我加钟不,我说不用了,她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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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情,吵了多少年了。今天就一次性说清楚。
如果我们台湾是国家,那么:
台湾的国旗是什么?
台湾的国歌是什么?
台湾的国号是什么?
阿明@ming_a24390
@Jueshengshenlan @__Inty__ 台灣就是個國家啊 不然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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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有不测风云。
先生安息。🙏
昨晚在计划旅行日程,正想6月去北京看他。
我和袁老师在敦煌认识,当时我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学生。他呢,正好在敦煌“避风”,北京机场那幅壁画上的裸体,文化部(应该叫“没文化部”)勒令他回去修改,他不想改,躲了起来。
当时的敦煌所有的洞窟没有门,随便进出,随便去临摹,不像现在,全部上锁收租。但也有些洞窟对外保密——所谓“密宗”,被认为有伤风化。
有一天袁老师说发现了一个密宗洞窟,问我去不去。那肯定啊,于是拿上画具就走。到了那里发现洞窟在莫高窟东麓断崖间,上不去。原有的木梯被拆除了,以防有人去“有伤风化”。
我们跑去维修工程队借来了竹梯,爬了上去,那个洞很大很深,我们在地上铺了宣纸临摹,傍晚太阳下山,洞窟里光线变暗,我们收工,却发现外面的竹梯被人移走了。
那时没有手机,敦煌人烟稀少。一直等到了天黑,我们才看见几个散步的路人,就向他们大叫救命。他们过来解救,找不到竹梯,只找来一根竹竿,我们这才从上面滑了下来。
我被大学开除后,袁老师给我写信,他是唯一直接骂粗口的。我能深深的体会到他学生时代被打成右派下放的印记,大概没有人能像他那样,有亲身经历,来理解一个被社会开除的年轻人。
他又给我写信,让我考研。他当时还不能带研究生,他哥(袁运甫)可以带研究生,于是他带我去见他哥,关照一定要招我。但最后还是因为这被开除的标签,系统没走通,连准考证都没拿到。
在袁老师家里蹭饭是少不了的,都是那位“兰英嫂”做的大菜,手艺杠杠的。“兰英”这个名字,读过徐迟写袁老师那篇《生命之树常青》的,应该都记得兰英嫂。这里举手的有没有?
《泼水节——生命的赞歌》壁画里的裸体我见过。我从北京机场离开中国,壁画正好在出国大厅,裸体用床单遮住,我临登机前去掀床单看裸女,这一幕,真精彩!
我和袁老师再次见面,是在纽约了。我那时在奔忙OIPCA,一个推广中国当代艺术的基金会,他在耶鲁做访问学者,袁老师是我基金会的特聘顾问。
后来他忍不住耶鲁的寂寞,回国了。我去北京看他,工作室里堆满了彩陶,他花了很多时间在做中国地方传统文物的保护和整理工作。我也再次遇到了老熟人,他的第二任妻子秦旦华。
这幅画是袁老师的写生,模特儿是我。
故人西辞黄鹤楼,
烟花三月下扬州。
孤帆远影碧空尽,
唯见长江天际流。
袁老师走好!
🙏

畫畫的老劉@oilliu1984
袁运生先生,1937年生于江苏南通,曾任教于中央美院壁画系、油画四画室,他为首都机场做的大型壁画《泼水节——生命的赞歌》曾引起美术界和思想界的争议,险些被撤下,后来据内部消息说,是邓小平表态,这幅画才得以保留。先生于2026年5月7日凌晨离世,享年89岁。画像画的是他年轻时一张颇有味道的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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