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Chong Ch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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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ong Chen
@chong_dl
Scientist. Rossoneri. PhD in Physics, CUHK. Focus on 3D Vision. Live in Singapore now.


【你的KPI,是另一个年轻人的深渊】转自微博@Scalers 一个00后大学生,一年背上16万网贷。不是被骗的,不是赌博输的,是被一群名校毕业的产品经理,用心理学一步一步“喂”进去的。 而这些产品经理,跟他同龄。 凤凰网采访了8个网贷产品设计者,6个来自大厂,2个来自网贷头部公司。他们的日常工作是什么?调按钮颜色,改文案措辞,测弹窗时机,发优惠券。 每一步都体面,每一步都合规,每一步单独拿出来都像是“正常的产品优化”。 但这些步骤拼起来,就是一台精密的收割机。 你可能觉得这事离你很远。别急,往下看。 一个产品经理,半个月测了上百种按钮文案,二三十个版本同时推给几千个用户做A/B测试。最后胜出的四个字是“查看额度”。用它替掉“登录”,点击率涨了7%。 7%是什么概念?百万级用户的页面上,多出来几万人点进来。每人平均贷一万,按3%利润率算,多赚30万。这个产品经理的原话:“够老板请全团队喝奶茶了。” 他还测了按钮的背景色。红、白、蓝三版,蓝色胜出。颜色微调带来的转化提升最多0.1%,但百万级用户面前,0.1%就意味着多出1000个李明。 李明是谁? 大四那年,同学约他去音乐节,门票400块。“我没钱”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,他说不出口。 宿舍空了,只剩他一个人,手机屏幕上写着“查看额度”。 不到一分钟,1000块到账。年化利率超过20%,他完全不懂这意味着什么。他只会算最简单的账:分12期,每月还一百来块,少吃几顿外卖的事。 然后就停不下来了。 借贷频率从两个月一次,变成半个月一次,变成两三天一次。平台弹窗隔两周跳一次:“还有42500元额度未使用。”广告精准地戳他:该给女朋友换台iPhone了,申请一笔梦想备用金。字字扎在“兜里没钱却想撑面子”的软肋上。 四个月,负债两万。考研落榜,滚到九万。他翻遍短信里每一条网贷广告链接想再借,全被拒了。晚上睡不着觉,翻到临近还款的短信提醒,想到了轻生。 后来他告诉了父母。全家人一起扛,白天兼职晚上二战考研,每月还 6000,2025年3月上岸,还清所有欠款,卸载所有网贷App。 他以为结束了。 6个月后,负债重新滚到16万。 因为他的网络世界没有变。打车App弹窗:“您有最高20万额度待提取。”刷小红书有贷款帖子,玩微信小程序有网贷广告,角色复活都得先看一条借钱的贴片。他说轰炸他的广告平均每天三条,一个多月截图下来拼成一张上百张的长图。 但你知道最狠的是什么吗? 不是广告多。是在这8个设计者的后台里,李明根本不是一个“人”。 他是一组标签。年龄、职业、城市、借贷轨迹、逾期率、复借率、生命周期价值。一个产品经理负责按钮让他点进来,一个人负责发券让他心动,一个人负责写文案戳他的焦虑,一个人负责放宽审核让他顺利拿到钱,一个人负责用算法给他贴标签决定推什么广告。 五个人,五个环节,五块屏幕。 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自己在“坑人”。 这就是这件事真正可怕的地方。不是有人在密室里策划怎么害人。是一个精密的系统,把一件可能毁掉别人人生的事,拆成了一百个看起来都没问题的小步骤,分配给一百个聪明人。每个人只看自己的屏幕,只管自己的指标,只对自己的KPI负责。 做风控的那位说得更直接:他只要稍微“放点水”,把审核通过率从30%提到35%,对公司就是实打实的放款规模增长。他不需要想这多出来的5%是谁,只需要知道数字涨了。 被问到有没有道德压力,那个做产品的张洋想了想,说了一句让我深思的话: “没有的,我又不是做的色情网站。” 他不是坏人。他考了心理咨询师证,爱琢磨文学。但在那套系统里,他的全部价值就是让更多人点击那个蓝色按钮。系统不需要他是坏人,只需要他是一个合格的执行者。 他自己也熬夜到心脏隐隐作痛,说自己腻了。 你看到了吗?曲线两端的年轻人,活法不一样,处境却像得很:一端在加班到心脏疼,一端在还债到睡不着。而中间的大公司,度小满一天净赚235万,蚂蚁消费金融日赚852万,数字漂漂亮亮地躺在财报里。 你可能不做网贷产品。但你也在某个系统里拧螺丝。 你优化的那个转化率,背后是什么人?你写的那句营销文案,推的是什么东西?你搭的那个推荐算法,喂养的是什么欲望? 大多数时候你不会想。因为你的屏幕上只有数字,没有人脸。 但螺丝拧多了,偶尔该抬头看一眼: 你拧的这些螺丝,拼起来是什么? 这台机器,在碾谁? 不用急着回答。但这个问题,你得自己问过自己至少一次。 因为没想过这个问题的人,和那个说“我又不是做的色情网站”的人,其实没有区别。











